洛阳城外的风雪已肆虐三日,青梧背着秦舒雁,踩着没膝的积雪,在荒山野岭中艰难跋涉。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,积雪灌入靴筒,冰冷刺骨,每走一步,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,脚下的积雪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,仿佛随时都会引来巡逻的追兵。
秦舒雁趴在青梧的背上,左臂的伤口虽经青梧妥善包扎,却依旧隐隐作痛,失血过多让她面色苍白如纸,气息微弱,唯有双手紧紧抱着青梧的脖子,才能勉强保持清醒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青梧急促的呼吸,能感受到他脊背的僵硬与颤抖——他早已体力不支,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,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沉稳,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,都用来护她周全。
“公子……”秦舒雁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雪淹没,带着一丝哽咽与愧疚,“你歇一会儿吧,我……我能自己走,不要再为了我,耗费力气了。”这一路,她亲眼看着青梧为了护她,数次避开王仁则的追兵,数次忍饥挨饿,数次在寒风中彻夜不眠,哪怕自己冻得手脚僵硬、疲惫不堪,也从未让她受半分委屈,甚至连一口热饭、一杯热水,都先让着她。
青梧微微摇头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无妨,再坚持一阵,翻过前面那座山,就能找到驿站,到了驿站,我们便能换一匹马,也能吃上一口热饭、喝上一口热水,就能离长安更近一步。”他的嘴唇早已干裂,脸上布满了风雪留下的痕迹,眼神却依旧锐利而坚定,没有丝毫退缩。
他心中清楚,王仁则必定会派出大量追兵,四处搜寻秦舒雁的踪迹,若是他们停下脚步,一旦被追兵追上,便是死路一条,不仅护不住秦舒雁,自己此次洛阳之行收集到的消息,也无法传递给周远亭。
此次洛阳之行,他潜伏一个多月,历经艰险,终于摸清了王世充的兵力部署、粮草囤积之地,也收集到了王世充、王仁则谋反作乱、残害百姓的罪证,更意外救下了长风镖局唯一的幸存者秦舒雁——这个女子,身上承载着长风镖局数百口人的血海深仇,也或许,还隐藏着王仁则勾结薛举残部的更多秘密。
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,反而越来越大,漫天飞雪如鹅毛般飘落,将整个山林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,视线受阻,连方向都难以辨别。青梧凭借着出发前周远亭给他的舆图记忆,凭借着自己多年来作为影卫的敏锐直觉,在风雪中艰难地辨别着方向,一步步朝着长安的方向前进。
他的靴底早已被积雪磨破,双脚冻得麻木,几乎失去了知觉,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,钻心的疼痛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,却被他硬生生忍了下来。
不知走了多久,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,风雪也渐渐小了一些。青梧背着秦舒雁,终于翻过了那座山,远远地,便能看到山脚下有一处小小的驿站,驿站的屋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,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,在白茫茫的雪地里,格外显眼,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,给了他们无尽的希望。
“看,前面就是驿站。”青梧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,脚步也加快了几分。他知道,到了驿站,他们就能暂时摆脱风雪的困扰,就能吃上一口热饭、喝上一口热水,就能好好休息一下,恢复体力。
秦舒雁顺着青梧指的方向望去,看到那处驿站,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——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,一种看到希望的喜悦。她点了点头,轻声说道:“太好了,公子,我们终于到驿站了。”
青梧背着秦舒雁,加快脚步,朝着驿站走去。越是靠近驿站,心中越是警惕,他深知,乱世之中,驿站之中龙蛇混杂,鱼目混珠,不乏王仁则的爪牙,也不乏一些打家劫舍的盗匪,若是稍有不慎,暴露了身份,便是前功尽弃。他放慢脚步,将秦舒雁往自己的背上又托了托,压低帽檐,尽量遮住自己的脸庞,眼神锐利地扫过驿站周围的动静,确认没有异常后,才缓缓走进驿站。
驿站内,灯火通明,暖意融融,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驿站内坐满了往来的商旅、士兵,个个都穿着厚厚的棉衣,围坐在桌子旁,一边吃着热饭、喝着烈酒,一边谈论着天下大势,谈论着王世充与李唐的纷争,声音嘈杂,热闹非凡。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、烈酒的醇香,还有一丝淡淡的烟火气,让青梧和秦舒雁紧绷了许久的神经,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青梧背着秦舒雁,找了一个最僻静的角落坐下,将秦舒雁轻轻放在椅子上,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左臂,生怕碰到她的伤口,让她承受更多的痛苦。他对着身边的店小二,语气平淡,声音低沉:“来两碗热粥,一碟小菜,再来一壶热水,另外,给我准备一间上等的客房,要僻静一些的。”
店小二连忙躬身应道:“好嘞,客官,您稍等,热粥、小菜和热水马上就来,客房我这就去给您准备。”说着,店小二便转身下去忙活了。
秦舒雁靠在椅子上,微微闭上双眼,疲惫不堪。这一路,她受尽了折磨,身受重伤,忍饥挨饿,还要时刻担心被追兵追上,早已体力不支,精神也处于崩溃的边缘。若不是青梧一直护在她的身边,她恐怕早就已经死在了风雪之中,死在了王仁则的爪牙手中。
青梧坐在秦舒雁的身边,警惕地观察着驿站内的每一个人,眼神锐利如鹰隼,不漏过丝毫异常。他看到,驿站内有几名身着铠甲的士兵,看服饰,并非王仁则麾下的士兵,也并非李唐的士兵,显然是一些地方军阀的部下;还有几名身着长衫、面色阴鸷的男子,眼神闪烁,四处张望,形迹可疑,显然不是普通的商旅,很有可能是王仁则派出的追兵,或是其他势力的探子。
青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心中暗暗警惕。他知道,这些形迹可疑的男子,很有可能是冲着秦舒雁来的,若是被他们发现秦舒雁的踪迹,必定会引来一场厮杀。他悄悄将手放在腰间的短匕上,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,同时,压低声音,对着秦舒雁,轻声叮嘱道:“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,都不要说话,不要抬头,尽量遮住自己的脸庞,以免被人认出,引来麻烦。”
秦舒雁微微点头,睁开双眼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,轻声应道:“我知道了,公子,我都听你的。”说着,她便微微低下头,将脸埋在衣领里,尽量遮住自己的脸庞,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,悄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。
很快,店小二便端着两碗热粥、一碟小菜和一壶热水走了过来,放在桌子上,笑着说道:“客官,您的热粥、小菜和热水来了,客房也已经准备好了,就在二楼最里面,僻静得很,我这就带您上去。”
青梧点了点头,拿起一碗热粥,小心翼翼地递给秦舒雁,轻声说道:“快喝点热粥,暖暖身子,补充一点体力,你的伤势还很重,不能饿肚子。”
秦舒雁接过热粥,双手微微颤抖,碗中的热粥冒着热气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,让她冰冷的身体,稍稍有了一丝暖意。她小心翼翼地喝着热粥,小口小口,生怕烫到自己,也生怕动作太大,牵动左臂的伤口。热粥入口,软糯香甜,瞬间驱散了心中的寒意与疲惫,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,再次放松了一些。
青梧自己也拿起一碗热粥,快速地喝了起来。他早已饥肠辘辘,冻得浑身僵硬,一碗热粥下肚,暖意融融,体力也恢复了一些。他一边喝着热粥,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,那些形迹可疑的男子,依旧在驿站内四处张望,时不时地打量着驿站内的每一个人,却没有靠近他们这个角落,显然,还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。
喝完热粥,青梧又给秦舒雁倒了一杯热水,递给她,轻声说道:“再喝点热水,好好休息一下,我们在驿站停留半日,下午便出发,继续前往长安。这里不宜久留,以免夜长梦多,被追兵追上。”
秦舒雁点了点头,接过热水,喝了一口,轻声应道:“好,都听公子的。”
店小二站在一旁,恭敬地说道:“客官,客房已经准备好了,我带您上去休息吧。”
青梧点了点头,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扶起秦舒雁,护着她的右臂,尽量不让她的左臂用力,轻声说道:“慢点,小心一点,别牵动伤口。”
秦舒雁点了点头,依靠着青梧的搀扶,慢慢站起身,强忍着左臂的剧痛,一步步朝着二楼的客房走去。青梧护在她的身边,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的动静,时刻防备着那些形迹可疑的男子,确保秦舒雁的安全。
二楼的客房果然十分僻静,房间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整洁,一张床铺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还有一个小火炉,火炉里的炭火正燃烧着,散发着阵阵暖意,将整个房间都烘得暖暖的。店小二笑着说道:“客官,您就好好休息,有什么需要,随时吩咐小的就好。”
青梧摆了摆手,淡淡开口: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,没有我的吩咐,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。”
“好嘞,客官,小的这就下去,绝不打扰您休息。”店小二躬身应道,说着,便转身离开了客房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房门关上后,青梧才松了一口气,警惕地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的一角,悄悄观察着驿站内的动静,看到那些形迹可疑的男子依旧在一楼大厅内四处张望,没有上楼的迹象,才稍稍放下心来。他转过身,看向秦舒雁,发现她已经靠在椅子上,闭上了双眼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气息也依旧微弱,显然是疲惫到了极点。
青梧走上前,轻声说道:“你先到床上休息一会儿,好好睡一觉,恢复一下体力,我守在你身边,不会有事的。”
秦舒雁微微睁开双眼,点了点头,轻声说道:“公子,你也休息一会儿吧,你也累了一路了,不要再为了我,耗费心神了。”
青梧摇了摇头,淡淡开口:“无妨,我不困,我守在你身边,防备着追兵,你安心休息就好。等你休息好了,我们下午就出发,继续前往长安。”他心中清楚,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,那些形迹可疑的男子,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,随时都有可能找上门来,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护好秦舒雁的安全。
秦舒雁看着青梧坚定的眼神,心中充满了感激,没有再多说什么,点了点头,依靠着青梧的搀扶,慢慢走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躺下,尽量不牵动左臂的伤口。青梧给她盖好被子,轻声说道:“好好睡吧,有我在,不会有人伤害你的。”
秦舒雁点了点头,闭上双眼,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之中。或许是太过疲惫,或许是因为有青梧在身边,她睡得很沉,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警惕与恐惧,多了一丝平静与安稳。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似乎在睡梦中,也在承受着伤口的疼痛,也在思念着自己的父亲,思念着长风镖局的兄弟们。
青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静静地看着秦舒雁沉睡的脸庞,眼神依旧冷冽,但却少了一丝之前的疏离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怜悯。
火炉里的炭火,依旧在燃烧着,散发着阵阵暖意,将整个房间都烘得暖暖的,也将青梧冰冷的身体,烘得有了一丝暖意。他就这样,静静地守在秦舒雁的身边,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雕塑,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,依旧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秦舒雁缓缓睁开了双眼,醒来后,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看到守在自己身边的青梧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。她轻声说道:“公子,你一直守在我身边,没有休息吗?”
青梧微微点头,淡淡开口:“我不困,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伤口还疼得厉害吗?”
秦舒雁活动了一下左臂,伤口依旧隐隐作痛,但比之前好了很多,她点了点头,轻声说道:“伤口还有点疼,但比之前好多了,多谢公子关心。让你守了我这么久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青梧护着秦舒雁,慢慢走到房门口,轻轻打开房门,警惕地观察着走廊内的动静,确认没有异常后,才带着秦舒雁,小心翼翼地朝着楼下走去。走廊内空无一人,十分安静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,在走廊内轻轻回荡。
走到一楼大厅,青梧护着秦舒雁,尽量低着头,加快脚步,朝着驿站的门口走去。那些形迹可疑的男子,依旧在大厅内四处张望,时不时地打量着周围的人,其中一名男子,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常,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们,眼神阴鸷,形迹可疑。
青梧的心中一紧,脚步又加快了几分,同时,悄悄将手放在腰间的短匕上,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。他能感觉到,那名男子的目光,一直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。
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驿站门口的时候,那名男子突然开口,声音阴鸷,大声喝道:“站住!你们两个,给我站住!”
青梧的脚步一顿,心中暗暗叫苦,知道自己还是被发现了。他没有回头,依旧护着秦舒雁,想要加快脚步,冲出驿站,却被另外几名形迹可疑的男子拦住了去路。这几名男子,身形高大,面色阴鸷,眼神凶狠,手中都暗藏着兵器。
驿站内的商旅、士兵,看到这一幕,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纷纷避让到一边,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没有人敢上前阻拦。
那名开口喝住他们的男子,慢慢走到青梧和秦舒雁的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们,眼神阴鸷,语气凶狠:“你们两个,是什么人?从哪里来?要到哪里去?为什么鬼鬼祟祟的?那个女子,为什么捂着手臂,脸色这么苍白?是不是身受重伤?”
青梧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冷冽,语气平淡:“我们是什么人,与你无关,我们要到哪里去,也与你无关,还请你让开,不要挡我们的路,否则,休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“不客气?”那名男子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凶光,“我看你们两个,形迹可疑,鬼鬼祟祟的,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。我劝你们,还是乖乖束手就擒,如实交代你们的身份,交代那个女子的身份,或许,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,若是再敢反抗,休怪我们乱刀砍死你们!”
秦舒雁靠在青梧的身边,心中充满了恐惧,但她依旧强忍着心中的恐惧,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退缩。她知道,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,她不能拖累青梧,她要和青梧一起,并肩作战,冲出重围。
青梧看着眼前的几名男子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我说过,不要挡我们的路,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说着,他便护着秦舒雁,想要朝着旁边冲过去,避开这几名男子的阻拦。
“给我拦住他们!”那名男子厉声喝道,眼中闪过一丝凶光。
几名男子齐声应道,挥舞着手中的兵器,朝着青梧和秦舒雁砍了过来,刀光闪烁,寒气逼人,招招致命,没有丝毫留情。
青梧眼神冷冽,丝毫不惧,将秦舒雁护在身后,身形一闪,便避开了几名男子的攻击。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,仅凭一双拳头,便朝着几名男子打了过去。他的拳头,力道刚猛,快如闪电,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男子的要害之处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一名男子来不及反应,便被青梧一拳砸在胸口,胸口凹陷下去一块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,身体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便没了气息,死不瞑目。
其他几名男子见状,心中一惊,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,但他们依旧没有退缩,依旧挥舞着手中的兵器,朝着青梧砍了过来,想要合力将青梧斩杀,抓住秦舒雁。
青梧眼神冷冽,身形灵活地躲闪着几名男子的攻击,避开了每一次致命的伤害。同时,他的拳头依旧不停,一拳拳砸出,每一拳都力道十足,精准无误地砸在男子的要害之处,惨叫声、闷响声接连响起,几名男子先后被青梧一拳砸中要害,口中喷出鲜血,重重地摔在地上,当场气绝身亡。
那名领头的男子,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青梧斩杀,心中充满了恐惧,脸色惨白如纸,双腿微微颤抖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。他知道,自己根本不是青梧的对手,若是再继续僵持下去,自己也必定会被青梧斩杀,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那名领头的男子,声音颤抖,眼中充满了恐惧,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李唐的人?那个女子,是不是秦舒雁?”
青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眼神冷冽地看着他,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去,身上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,气场强大,让那名领头的男子,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,连连向后退去,想要逃跑。
“想跑?”青梧冷笑一声,身形一闪,便追上了那名领头的男子,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将他狠狠的按在墙上,眼神冷冽,语气凶狠,“说!你们是不是王仁则派出的追兵?你们是不是来抓秦舒雁的?王仁则,还有什么阴谋诡计?”
那名领头的男子,被青梧按在墙上,呼吸困难,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充满了恐惧,连忙说道:“是……是……我们是王仁则将军派出的追兵,我们……我们就是来抓秦舒雁的。王仁则将军,得知秦舒雁被救,十分愤怒,便派出了大量的追兵,四处搜寻你们的踪迹,发誓一定要抓住秦舒雁,斩草除根。”
“还有什么?全都如实交代!”青梧的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气,语气凶狠,“若是敢有半句隐瞒,休怪我不客气,将你碎尸万段!”
“没有了……没有了……”那名领头的男子,声音颤抖,眼中充满了恐惧,“我……我知道的,都已经如实交代了,求你……求你饶我一命,不要杀我,我……我再也不敢了,我……我再也不帮王仁则做事了。”
青梧看着他恐惧的模样,知道他没有说谎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没有丝毫犹豫,一把拧断了他的脖子,“咔嚓”一声,那名领头的男子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,当场气绝身亡。
解决掉所有的追兵后,青梧松了一口气,转过身,看向秦舒雁,发现她依旧靠在墙边,脸色苍白如纸,眼中充满了恐惧,但眼神依旧坚定,没有丝毫退缩。青梧走上前,轻声说道:“没事了,都解决了,我们快离开这里,以免再有其他的追兵赶来,到时候,我们就麻烦了。”
秦舒雁点了点头,依靠着青梧的搀扶,慢慢站起身,轻声说道:“公子,辛苦你了。”
“无妨,我们快走吧。”青梧淡淡开口,护着秦舒雁,加快脚步,冲出了驿站。
驿站外,风雪已经停了,天边放晴,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青梧牵着之前在驿站备好的两匹马,扶着秦舒雁,小心翼翼地骑上一匹马,自己则骑上另一匹马,牵着秦舒雁的马缰,轻声说道:“坐稳了,我们出发,前往长安。”
秦舒雁点了点头,紧紧地抓住马背上的缰绳,努力坐稳身体,强忍着左臂的剧痛,轻声应道:“好,公子。”
青梧轻轻一抖马缰,两匹马便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,马蹄踩在积雪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山林中,格外清晰。青梧骑在马背上,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的动静,时刻防备着其他的追兵,同时,心中也在盘算着,如何尽快将秦舒雁安全地带回长安。
秦舒雁骑在马背上,看着青梧挺拔的背影,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。她知道,青梧不仅身手不凡,而且心怀正义,重情重义,为了护她周全,不惜数次与追兵厮杀,不惜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体力。
一路向西,马蹄疾驰,青梧和秦舒雁,历经艰险,避开了数波王仁则的追兵,忍饥挨饿,风餐露宿,日夜兼程,朝着长安的方向前进。沿途的风景,一片荒芜,到处都是残垣断壁,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,哀嚎声、哭泣声,不绝于耳,让人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之情。
秦舒雁看着沿途的景象,看着那些流离失所、苦不堪言的百姓,心中也充满了感慨。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,想起了长风镖局的兄弟们,想起了那些被王仁则残害的无辜百姓,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。
一路上,青梧对秦舒雁悉心照料,每到一处驿站,都会给她找最好的客房,给她买最好的药材,给她做最好的饭菜,无微不至。秦舒雁的伤势,也在青梧的悉心照料下,慢慢好转,左臂的伤口,已经不再流血,疼痛也减轻了很多,能够勉强活动,也能够自己骑马,不再需要青梧时时刻刻护在身边。
两人一路同行,相互扶持,相互照料,在艰难的行程中,渐渐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