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金鳞显效

周远亭心底清楚,乱世浮萍,钱财名声皆是虚妄,唯有不可替代的价值,方能立足,领先千年的知识,便是他撬开这乱世棋局的最初筹码。

午后的醉仙楼刚送走一波客人,后厨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紧接着是柴刀落地的哐当声,夹杂着压抑的痛苦呻吟。正在前厅擦拭桌椅的石头猛地抬头,扔下抹布就往后厨冲,嘴里还喊着“出事了!”;老张拄着木拐,原本正靠在门边晒太阳,闻声也急了,木拐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响,快步往后厨赶。

“怎么了?谁受伤了?”石头冲进后厨,发现帮厨的赵大捂着左前臂蹲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领口。他方才劈柴时,一块湿滑的柴块突然从木墩上滑脱,手里的柴刀没收住力道,顺势反弹回来,正划在左前臂上,连带衣袖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皮肉外翻,鲜血正顺着伤口往外涌,染红了地面和衣袖,看着触目惊心。赵大疼得浑身发抖,牙关紧咬,死死按着伤口却止不住血,眼神里满是恐慌。

“赵大哥!”石头蹲下身,“你怎么样?这口子太大了!”旁边的伙计已经慌了神,却没人敢乱动手,有人急着往院外跑,想去叫周远亭,却见周远亭已经闻声赶了过来。

赵大艰难地抬起头,看到周远亭的身影,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,嘴唇因剧痛和失血微微发颤,虚弱地挤出几个字:“周先生……救我……血止不住……”话音刚落,身子一软,险些栽倒在地,幸好被旁边的伙计扶住。

柳清漪也从厨房快步赶来,走到近前,看到赵大的伤口和满地鲜血,秀眉立刻紧蹙。她上前一步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麻布,轻轻按在赵大的伤口上帮着止血,“伤口太长太深,血流得太急,这伤口皮肉外翻,秽毒极易侵入,若是处理不当,后续必然溃烂化脓。”

老张急得直跺脚,粗声说道:“清漪娘子,周先生,可千万救救赵大!他是个老实人,不能就这么没了啊!”众人都看向周远亭,眼神里满是期盼——上次他能救活濒死的李靖,此刻赵大的伤势虽重,或许也有救。

周远亭快步上前,一眼就看清了情况——左前臂长约三寸的撕裂伤,皮肉外翻,出血量较大,虽未深可见骨,但若是寻常处理,大概率会因失血过多或感染而亡。他心中立刻有了决断,沉声道:“都让开!保持通风,这样按下去没用,只会耽误时间!”

“周郎君,全听你的!”柳清漪立刻松开手,眼中满是信任。经过上次救治李靖一事,她早已对周远亭的医术深信不疑。

“石头,立刻去烧一锅滚烫的热水,加少许盐煮沸,然后晾至不烫手备用,再拿两块干净的麻布。“老张,你立刻去取点草木灰。”

“好!我这就去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柳清漪依旧扶着赵大,轻声安抚:“赵大哥,撑住,周郎君一定能救你的,上次李药师那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。”

周远亭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,反锁上门,从樟木箱最底层取出背包。他拉开拉链,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管金鳞膏——这是蟒蛇油,上次救李靖时就用过。心中快速盘算:先用淡盐水清理伤口污物,再用抗菌喷雾消杀表面秽毒,最后敷上金鳞膏,借助金鳞膏的消炎、抑菌和促愈合功效稳住伤势。

返回后厨时,众人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。周远亭深吸一口气,驱散心中杂念,沉声道:“柳娘子,劳烦你帮我扶住赵大哥的手臂,让他尽量别动,清理伤口时会有些疼。”

他先拿起晾好的淡盐水毛巾,蘸取盐水,小心翼翼地擦拭赵大的伤口及周围皮肤,动作轻柔却利落,将伤口里的木屑和血污彻底清理干净。赵大疼得闷哼一声,却咬牙忍住了——他听过李药师被救的经过,知道这是活命的必经之路。

“周先生,还是用上次救李兄的法子吧?”有伙计见过世面,看着淡盐水擦拭的动作,忍不住低声问道。

“正是。”周远亭点头,一边解释一边拿起抗菌喷雾,快速喷拭伤口周围的皮肤,“淡盐水能除污物,抗菌喷雾能杀秽毒,这是海外疗伤的基础法子,上次救李药师也是这般。”

烈酒的刺激让赵大疼得浑身一颤,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,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动。围观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,紧紧盯着周远亭的动作,大气都不敢喘——上次他们只远远看着,这次近距离瞧见,更觉得这疗伤手法奇特又专业。

清理消毒完毕,周远亭接过老张递来的陶碗,取出一些草木灰撒在伤口上,接着滴出半管金鳞膏。那略带腥气的油脂,众人一看便认了出来:“这是金鳞膏!是上次救李药师的圣药!”

“正是金鳞膏。”周远亭将金鳞膏在碗中摊开,用干净的竹片搅匀,“此膏能止血敛疮、防烂生肌,上次李药师那般严重的刀伤都能救活,赵大哥的伤只要好生护理,定然无碍。”

这话一出,众人都松了一口气,连赵大的眼神都亮了几分。周远亭不再多言,小心翼翼地用煮沸消毒后的干净麻布轻轻包扎好,缠得紧实却不影响手臂血液循环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直起身,擦了擦额角的汗水,长舒了一口气:“好了,血应该能慢慢止住了。”

众人连忙凑上前查看,果然见伤口的渗血渐渐慢了下来,包扎的麻布上没有再快速渗出血迹。赵大也感觉伤口处传来一阵微凉的暖意,原本钻心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,他虚弱地看向周远亭,眼中满是感激:“周先生……多谢你……救了我……”

“先别说话,保存力气。”周远亭温声道,“接下来每日定时换药,换药前仍用淡盐水清洁伤口周围,再用草木灰撒在伤口上保持伤口干燥,伤口不能沾水,也不能用力,每日喝些米汤、稀粥补充力气,好好休养。”

接下来的几日,周远亭每日都会准时查看赵大的伤势,手把手教柳清漪如何调配淡盐水、控制消毒力度、柳清漪学得极为认真,每日还会熬煮清热解毒的草药汤剂,内服外用更稳妥。石头、老张等人也轮流替他守着后厨的活计,让他能安心休养。

“赵大哥,今天感觉怎么样?伤口还疼吗?”石头每天都会问一句。

“好多了……好多了……”

石头一听,高兴得跳了起来,连忙跑去告诉周远亭和柳清漪。众人赶来一看,解开包扎的麻布,伤口周围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,没有溃烂化脓的迹象。

又过了几日,赵大的伤势恢复得愈发顺利,伤口开始慢慢结痂,虽然还不能用力,但已无性命无忧。

这日,赵大走到周远亭面前,“对着周远亭连连叩首:“周先生!大恩不言谢!若不是您,我赵大这条命早就没了!”

周远亭温声道:“赵大哥,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,何况我们都是一家人,不必如此客气。”

“周先生说得是!”赵大眼眶通红,激动地说道,“往后周先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上刀山下火海,我赵大绝不含糊!”

老张走上前,拍了拍赵大的肩膀,又对着周远亭竖起大拇指:“周先生,您这医术真是神了!上次救李药师,这次救赵大,都是九死一生的伤势,您用淡盐水、草木灰和金鳞膏,竟然都能救回来,简直是活神仙!”

“是啊,周先生的金鳞膏太神奇了!”陈文也附和道,眼中满是敬佩,“有周先生在,咱们醉仙楼就多了一份安稳!”

“诸位过誉了。”周远亭笑了笑,解释道,“这并非什么仙术,只是海外流传的外伤急救之法,金鳞膏也是海外特产罢了。而且,若不是柳娘子和大家帮忙,我一个人也成不了事。”

“周郎君!”柳明漪蹦蹦跳跳地跑到周远亭身边,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崇拜的光芒,“你那金鳞膏和疗伤的法子太厉害了!上次救李大哥,这次救赵大哥,都好神奇!能不能也教教我?我学会了,以后就能帮着救受伤的人了!”

周远亭看着她纯真的笑容,心中泛起暖意,点头道:“当然可以。不过,这些急救法子看着简单,实则有不少讲究,比如淡盐水的盐量、伤口清洁的力度,都要精准,你得有耐心,认真学才行。”

“我有耐心!我一定认真学!”柳明漪用力点头,兴奋地说道,“周郎君,你现在就教我好不好?”

“好,等赵大哥彻底康复了,我就教你一些基础的外伤护理之法。”周远亭笑着应道。

柳清漪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烁着复杂而温暖的光芒。自周远亭来到醉仙楼,不仅用智谋让众人找到立足之地,更用神奇的医术两次救下人命,将这一群原本孤苦无依的人紧紧凝聚在一起。他眼中的真诚与温暖,让这乱世中的小小酒楼,满是家的安稳。

“周郎君,多谢你。”柳清漪走到周远亭身边,轻声说道,语气中满是感激,“有你在,我们都安心多了。”

“柳娘子不必客气。”周远亭转头看向她,眼中满是真诚,“我们本就该相互扶持。看着大家都好好的,我便安心了。”

柳清漪迎上他的目光,心中微微一颤。阳光透过后厨的窗户洒进来,落在周远亭的脸上,柔和了他的轮廓。她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与温暖,心底那丝异样的情愫,又悄悄蔓延开来,愈发清晰。

两人相视一笑,无需再多言语,那份默契与温暖,在这小小的后厨中悄然流淌。周远亭心中清楚,经此一事,他在醉仙楼的根基彻底稳固,金鳞膏的名声也会愈发响亮,而这,正是他在乱世中站稳脚跟、推进后续计划的重要基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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